关于“左”与右（六）

关于“左”与右（六）

民主革命时期的主要“左”右错误基本上在前面文章中提到了，民主革命胜利后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尤其是社会主义制度在中国建立起来之后直到1978年12月18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前的“左”的错误也在前面文章中提到许多。从本文开始，主要分析1957年到1978年不同阶段的“左”的错误的动机及其区别。

关于1957年反右斗争扩大化错误

我在《点评毛泽东同志“五七反右斗争”言论以回敬“左”派》一文中对这一错误进行了点评。从毛泽东同志的言论和语气来看，的确火药味很浓。显然，毛泽东同志被当时的所谓“右”派言论给激怒了。所以毛泽东再一次地发挥了战争年代不打则已，打则必获全胜的勇气正式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右派运动。那么毛泽东为什么要对一些右派发起进攻呢？为什么不能容忍一些手无寸铁的所谓“右”派的所谓“进攻”或“攻击”呢？为什么就不能像延安整风时那样 “和风细雨”地进行整顿呢？为什么一定要来一个急风暴雨式的群众运动来反击所谓“右”派的所谓“疯狂”进攻呢？这要从当时国际国内错综复杂的形势来分析。简单来说，国际因素有：一是1956年2月14日至24日苏共二十大的召开及其影响。苏共二十大及其以后对个人迷信的批判，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二是受苏共二十大冲击，1956年波兰发生波兹南流血事件。三是受苏共二十大冲击，1956年10月匈牙利发生大动乱和暴乱。这是当时社会主义国家发生的三件最大的事情，这对于一个社会主义改造即将完成的中国无疑也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在国内，由于社会主义改造过程中出现一些官僚主义等弊端和社会大变动后出现的新的社会矛盾等原因，也引发了若干社会不安定。社会主义改造和当今的社会主义改革一样都是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情，必然会激起一些新的矛盾现象。再加上苏东社会主义国家出现的不稳定因素的严重影响，中国从1956年9月到1957年春，全国先后29起共约万余名工人的罢工，30起共约万余名学生的罢课请愿和几十个地方合作社社员闹退社等事件。这就是当时所称的“多事之秋”。

面对国际国内新情况新问题，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曾召开一系列会议加以研究，商讨对策。毛泽东在1957年2月27日在最高国务会议第11次扩大会议上作《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的讲话。这个讲话稿经修改后，6月19日正式发表。毛泽东在这篇文章中科学地阐述了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新学说，明确指出我国三大改造基本完成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已成为国家政治生活的主题，阐述了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各项方针。只要认真读过这篇文章的人，不得不认同毛泽东对社会主义社会矛盾处理的正确性，也从这里可看出，毛泽东决不是喜欢制造和扩大矛盾的人，他是既承认矛盾又努力解决矛盾的人。

为了减少和解决没必要的矛盾，只有克服党内存在的各种错误思想和作风，只有这样才能调动一切积极因素，推进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顺利发展。所以，中共中央才在1956年11月召开的八届二中全会上，决定于1957年开展全党整风运动。1957年2月毛泽东发表的《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就在实际上奠定了全党整风的主题。从这里也可看出，当年的整风也不是什么阳谋，决不是利用整风这种所谓阳谋来引导各种“右”派言论出笼。只是由于前面谈到的国际国内出现的新问题新情况，再加上整风过程中出现的过激或错误甚至反动言论，才引起了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的高度警惕与重视。由于建国只有八年左右时间，离战争年代不是很远，所以长期的战争环境形成的思维和认识习惯，使毛泽东等领导人很容易使用了战争年代惯用的急风暴雨式的群众运动来开展整风和反右派运动。一旦大规模群众运动开展起来，往往会难以避免扩大化错误，由于民主革命时期有血的教训在先，所以，这次反右派运动就没有像当年肃反斗争那样出现乱杀乱斗等极端现象，基本上是用思想斗争方式和组织方式来解决右派问题的。当然尽管如此，仍然制造了大量悲剧。但并非毛泽东本人的本意。我想，这是毛泽东本人想教训一下右派而已，他并不真正想把右派整死。这有他的多次讲话作证。

如何对待右派？毛泽东说“对右派是不是要一棍子打死？打他几棍子是很有必要。你不打他几棍子他就装死。对这种人，你不攻一下，不追一下？攻是必要的。但是我们的目的是攻得他回头。我们用各种方法切实攻，使他们完全孤立，那就有可能争取他们，不说全部，总是可以争取一些人变过来。他们是知识分子，有些是大知识分子，争取过来是有用的。争取过来，让他们多少做一点事。……我们并不准备把他们抛到黄浦江里头去，还是用治病救人这样的态度。”对于一些不愿改过来的右派，如何办呢？毛泽东说“如果他顽固得很，不愿意改，也就算了。”（毛选五卷P455）“现在有些右派死不投降，象罗隆基、章乃器就是死不投降。我看还要说服他，说几次，他硬是不服，你还能天天同他开会呀？一部分死硬派，他永远不肯改，那也就算了。他们人数很少，摆到那里，摆他几十年，听他怎么办。多数人总是要向前进的。”（毛选五卷P491）我曾看过这方面的材料，说的是全国几个最大的右派如果不改变右派思想与观点也行，死了也可让他们进八宝山，等毛泽东死后，再在一起进行辩论。这就是毛泽东的性格与为人。毛泽东就是喜欢唱对台戏，他最认同马克思的对立统一辩证法，就很能说明问题。他说：“无论什么世界，当然特别是阶级社会，都是充满着矛盾的。有些人说社会主义可以‘找到’矛盾，我看这个提法不对。不是什么找到或者找不到矛盾，而是充满着矛盾。没有一处不存在矛盾，没有一个人是不可以加以分析的。如果承认一个人是不可以分析的，就是形而上学。你看在原子里头，就充满矛盾的统一。有原子核和电子两个对立面的统一。原子核里头又有质子和中子的对立统一。质子又有质子、反质子，中子又有中子、反中子。总之，对立面的统一是无往不在的。关于对立面的统一的观念，关于辩证法，需要作广泛的宣传。”（毛选五卷P498）

从这些语言材料中基本可看出，毛泽东当年发动反右派斗争，其实就是他把对立统一这个辩证法运用到社会政治生活中的一次实践。既然社会是对立统一的社会，当然这个社会就存在对立着的双方，这对立的双方既对立又统一。对立统一规律是宇宙三大规律之一，是永远要存在下去的，所以从这个逻辑出发，毛泽东推断出整个社会主义时期都会存在阶级和阶级斗争，社会主义时期的阶级斗争就是对立的两个阶级或代表人物之间的斗争，这种斗争既对立又统一，由此推动社会主义社会不断向前发展，所以毛泽东后来就提出了整个社会主义社会都要以阶级斗争为纲，阶级斗争为纲，其余都是目。就是到了共产主义社会，毛泽东也认为仍然存在矛盾，只是矛盾的性质不同罢了，既然是矛盾，也就是对立统一，所以毛泽东才提倡要与天地人斗，而且其乐无穷。

另外，毛泽东当年发动反右派斗争还有一个直接目的，就是为了巩固新生的社会主义制度，他说反右派“这是一场大战（战场既在党内，又在党外），不打胜这一仗，社会主义是建不成的，并且有出‘匈牙利事件’的某些危险。”这是非常明白的。尽管紧接的下句引起现在争议的话说什么“现在我们主动的整风，将可能的‘匈牙利事件’主动引出来，使之分割在各个机关各个学校去演习，去处理，分割为许多小‘匈牙利’，而且党政基本上不溃乱，只溃乱一小部分（这部分溃乱正好，挤出了脓包），利益极大。”（毛选五卷P432-433）

这句话有些人认为是毛泽东的“引蛇出洞”的阳谋，如果是咬人的蛇出来又咬人，为什么不可以主动引出来呢？何况毛泽东主张把蛇引出来，也没有说要致之于死地。毛泽东让人讲话，让人提意见，不是叫人去攻击的。既然存在一些攻击言论，根据对立统一规律，所以毛泽东才主张要“组织力量反击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 （毛选五卷P431）

当然，毛泽东可能把事情想得有些天真与浪漫了，因为社会与人心太复杂了，尽管他是襟怀坦白的，从不耍阴谋，整人整风都是明着整，但他对社会与人心想得简单了，社会与人心可没有他那样单纯与天真，一些人由于各种动机，借毛泽东的威性与地位，为了达到自己的个人目的，往往会使出种种不良手段，使一场正常的政治思想斗争变了味，从而在实际工作制造了大量的冤假错案和人间悲剧。所以毛泽东发动的反右派斗争最后结果完全出乎他的天真善良的改造人和巩固社会主义制度的初衷，这是毛泽东的悲哀，也是中华民族的悲哀，同时也是人性的悲哀。（2009-4-3/0：13初稿）